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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民间故事:男子偷看美人,掉进粪坑,舅舅知道后马上给他娶了媳妇

    发布日期:2025-10-08 14:22    点击次数:114

    张长顺是叙府人,还是婴儿时父母就去世了。他的舅舅易满仓家里穷,在别人家打工过活。张家亲戚们商量了一下,就决定把张长顺交给易满仓抚养。

    易满仓为人老实本分,做事勤快,对张长顺照顾得非常细心。他还请了个奶娘带孩子,顺便做饭,家里的田地、家务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账目清楚明白,钱进钱出一丝不差。年底算账时,每笔收支都有记录,亲戚们也知道他为人忠厚,从不欺负他。

    这样一过就是十多年,家里慢慢有了积蓄,甚至买了两份田契,共有一百亩地。等张长顺稍微大了些,易满仓就送他去读书。张长顺虽然聪明,但静不下心来,好玩不好学。

    那年他跟着何老师在西林寺读书。老师的外甥牛大川住在龙门县,因放假来舅舅这儿玩,跟张长顺年纪一模一样,两人一见如故,还结成了“老庚”(义兄弟),牛家人也热情地接待了张长顺。

    说回这西林寺旁边,有户姓郑的人家,家里挺有钱。郑家的小女儿小娥,长得特别标致,十六七岁,还没嫁人。她家和寺庙相邻,但郑家怕骚扰,在中间砌了堵高墙。这墙年久失修,常被雨淋,刚好对着书房那边的茅厕。

    有一天,张长顺出门闲逛,正好碰见小娥从伯父家回来,一眼看见她的样子,顿时看呆了,心都飞了。后来他发现墙上有个洞,刚好能看到对面,就常借上茅厕为名,偷偷往那边看。

    有一回,他看到小娥和她母亲正在院子里招待客人,说说笑笑,举止温婉。张长顺看得又兴奋又激动,手舞足蹈,结果脚下的木板年久失修,一踩就断了,整个人掉了下去——正好碰上挑粪工人刚掀开茅坑板子,他直接跌进了粪坑里!

    浑身都是屎,他一边喊“快救命”,一边让人烧水来冲。附近的朋友听见都赶来看,看到他那狼狈样,忍不住大笑起来。

    有人打趣说:“张兄今年肯定能考中!”旁人问:“你怎么知道?”那人笑说:“你看啊,考学不是叫'采芹’'采藻’吗?茅厕叫'东城’,他今天踩下去洗澡,这不是'入学’的兆头嘛!”

    还有人接话:“考就考吧,写文章可千万别太用力,小心监考老师闻见臭味,考成个'臭秀才’!”

    大家听了,笑得前仰后合,拍手大笑。张长顺又羞又气,哭也不是,笑也不是,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。

    这时候火房的人烧好了水,他边骂边冲洗,然后又跑去池塘里泡了个澡,又烧水洗了两次,可嘴里还是有股臭味,连饭都吃不下,只能买香草漱口提神。

    从那以后,他一想起小娥的模样就控制不住地心动,心思一天比一天沉重,最后竟然思念成病了。

    易满仓听说张长顺病了,赶紧来看。他一看外甥瘦得不成样子,气也虚弱,就问他哪里不舒服,张长顺只说:“不知道。”他又去问厨房做饭的,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思念小娥才病倒的。

    他立刻把张长顺接回家,请大夫开药,还天天劝他要清心寡欲。他找来一些劝人戒欲的书,像《遏欲文》之类,叫他认真看。张长顺这才醒悟过来,不久病也慢慢好了。

    舅甥二人商量后,决定把张长顺从小订下的未婚妻仇氏接回来成亲。

    这仇氏长得倒还算体面,可人却轻浮,又没规矩。不懂得尊重长辈,不分场合,说话大声粗俗,走起路来甩袖子,张嘴就是一副“老娘天下第一”的架势,见人就摆脸色,还喜欢跟家里的长工打情骂俏。

    张长顺因为宠爱她,什么都不责备,事事顺着她。久而久之,仇氏摸准了丈夫的性子,变得越发懒散。家里什么活都不做,还整天使唤张长顺,张长顺也都默默忍了。

    那年,易满仓年纪大了,身子越来越差,想辞去管家职务回老家安度晚年。张长顺挽留不住,只好同意。他想着舅舅从小把自己带大,恩重如山,就送了他一套寿衣棺木,又把田地留给他耕种,免收租金。

    舅舅一走,家里没人管,张长顺只好把田地都租了出去,夫妻俩自己过日子、自己下厨。可仇氏变本加厉,越来越懒,连扫帚倒了都不扶一下。张长顺渐渐有些受不了了。

    有天早上,仇氏叫他去煮饭,张长顺回道:“你去煮吧。”仇氏翻了个身,说:“要我煮?那今天大家就饿着吧!”结果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。她见丈夫也不张罗饭菜,只好一边抱怨一边爬起来,又叫张长顺去烧火。张长顺说:“烧茶做饭本来就是女人的活,怎么还要我来?难道娶你回来只是看看的吗?”

    仇氏一听这话,顿时火冒三丈,站起来就骂:“哟,你还敢教训起我来了?以前是我惯着你,现在就得你当老爷啦?一副斯文样,谁稀罕?你以为姑娘们都怕你发酒疯?

    烧个火你不动,煮个饭你装聋;洗衣还想往外跑,洗碗你就不干。以前你听话,现在东扯西扯,都是我让得太多,才让你蹬鼻子上脸。现在倒好,我跟人说句话你就黑脸,坐一下你就吃醋。我还怕你咋地?

    人家男人会听话会疼人,哪像你,活像个扫把星!今天我就给你个教训,再不听话,改天我把你像团鱼一样钉墙上,叫你知道姑娘我也有脾气!”

    张长顺一听,气得脸都红了,又气又好笑,终于忍无可忍,也回骂道:“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!白长了一副女人样,心里头全是烂泥。不知道男人是天女人是地,说出的话比疯子还怪。我又不是你儿子,也不是你老婆,你居然说什么'教训我’、'要我听话’?

    你爹娘是怎么教的你,养出你这种不懂廉耻的女儿!你跟男人嘻嘻哈哈,坐得那么近,像什么样子?你当我是死人吗?

    我劝你收收你的风骚劲,省得让人指着你脊梁骂你是妓女。要是你再这样,我宁愿离家出走,远走高山大川,也不愿跟你这种人一起过下去!”

    从此,夫妻俩彻底闹翻。一个泼辣,一个倔强,天天吵,天天闹。张长顺郁闷得吐血,气不过,把家里的银子收了两百纹,转身出门。

    他忽然想起当年义兄牛大川曾多次邀请自己去玩,便决定趁这个机会去龙门县看看。

    再说牛大川,从小聪明读书,成绩一直很好。但后来父母相继去世,他放下书本改做生意,如今已小有家业,在县里开了一家钱庄。为人正直,行为端方。

    龙门县这地方风气很坏,有钱人讲排场,穷人多狡诈。但牛大川始终不跟他们同流合污,生活谨慎,言行规矩。

    他娶了一个姓钱的老婆,长得不怎么样,却特别爱打扮。结婚不到九个月就生了个儿子,牛大川心里有些疑惑,但没说什么。见妻子浓妆艳抹,总是劝她收敛些。

    张长顺本来是出来散心的,想着趁机玩玩、找点乐子。可见牛大川为人拘谨老实,规矩得很,觉得没意思,便偷偷溜去茶馆烟馆。哪知道一旦踏入这种地方,很快就结识了狐朋狗友,不久就被拉到妓院里鬼混去了。

    一天,他抽完烟,在小巷子里晃荡,迎面来了个挑着螺蛳的小贩。张长顺想躲,不小心滑了一跤摔倒在地,烟杯打碎了,螺蛳洒了一地,连扁担也勾住他衣服一起摔了。

    张长顺生气地说:“你干嘛这么慌慌张张,把我烟打翻了,赔钱吧!”

    那人看了他一眼,说:“是你害我螺蛳撒了一地,我都没问你赔,你倒来找我要钱?”

    张长顺道:“你自己摔的,关我什么事?”

    那人反驳:“是因为你作孽抽烟,连累我倒霉,我帮你打翻烟,是救你一命,你还不领情?”

    张长顺笑了:“这话你说得真顺溜,我烟碎了还得谢你?”

    那人一本正经地说:“你穿得体面,又抽烟又逛青楼,这是走在作孽的路上。我这回帮你断了烟,就是为你好,救你一劫,难道不该谢我?”

    张长顺回怼:“照你这么说,你就全无过错?你挑一箩筐螺蛳,也杀生无数!”

    那人叹气道:“家里穷,老母年迈,虽然是杀生,但也实在没办法。”

    张长顺摇头:“谋生的法子多了去,卖菜卖葱都行,非得杀生养亲,这不算孝道。今天你撞坏我烟杯,也该谢我。”

    那人说:“那除非你以后不抽烟。”

    张长顺冷笑:“除非你以后不捡螺蛳。”

    两人僵持了片刻,那人说:“你不抽烟,我就不捡螺蛳。”

    张长顺说:“你要是再捡,我就骂你。”

    那人说:“你要是再抽,我就笑你。”

    张长顺忽然心生善念,说:“这样吧,把这些螺蛳卖给我,我放生去。”

    那人感动地说:“你要放生,我就送给你。”

    于是两人把螺蛳一只只捡起来,挑到河边,全部倒入江中。张长顺问他姓名,那人答:“我姓张,名礼,住在城外。”

    再问张长顺的名字,得知两人同姓,感觉特别投缘,便结拜为兄弟,张长顺为兄。当晚两人一起去喝酒,张长顺还给张礼一串钱。张礼推辞,张长顺说:“这是兄弟情分,不是买螺蛳的钱。”从此俩人常来常往,情谊深厚。

    过了几天,牛大川问张长顺:“你出门也有些日子了,不想家吗?”

    张长顺叹气道:“家中老婆蛮横,我出来是躲清净。”

    牛大川说:“你手上有银子,干嘛不做点生意?”

    张长顺道:“我也想做,可是不熟门路,要是你愿意带我,我自然高兴。”

    牛大川一口答应:“我也正好想找人合伙,我出两百两银子,我们一起干。”

    张长顺大喜,便推荐张礼入伙。

    张礼为人踏实、嘴巴又甜,干事利索,很快牛大川也喜欢上了他,还分给他两股股份。三人一起在河下做起买卖,三年下来,居然挣了一千多两银子。

    有一日,他们运货回到龙门,停船等人起货。张长顺在河边溜达,忽然看见几十堆螺蛳在沙滩上排队转圈,慢慢地都游进河里了,而它们转动的痕迹在沙子上竟像写了字。凑近一看,竟然是:

    “此处莫停留,久住祸临头。

    急早归家去,小燕山莫住。

    头闻油莫洗,斗谷三升米。”

    张长顺看得目瞪口呆,赶紧叫牛大川和张礼来看,大家都觉得奇异。张长顺猜测:“这些螺蛳可能就是我们当初放生的吧?这显然是上天的警示,劝我早回家躲祸。我想回家看看,不如我们暂时分伙?”

    牛大川想了想说:“我舅舅身体不好,我也想去看他。不如我们把货运到叙府去卖,那边利钱更高。”

    说干就干,他们迅速启程,走的都是水路。天突然下起雨,张长顺心里着急,就催着船夫冒雨前行。船行三天,忽然听人说:“龙门地陷成海了!方圆百里全淹了,人都成鱼了!”

    三人惊呆了,牛大川和张礼急着回去找亲人,张长顺留下看货。回到龙门一看,果然已成一片汪洋,什么城池房屋都没了,只听到四处哭声。两人痛哭一场,回到船上。

    张长顺安慰道:“当初我们要是没放螺蛳,还不是死在这场劫中?天命难违,幸好起了善念,才逃过一劫。庚兄你是因看舅舅才避过此难,真是好人有好报。”

    三人在江边祭了亡魂后启程,将货运到叙府。途经小燕山时,天快黑了,张长顺想继续赶路。

    牛大川劝道:“黑灯瞎火的,不安全。”

    张长顺却说:“忘了螺诗里说'小燕山莫住’?咱们不能冒险。”于是加钱请脚夫连夜赶路。

    没多久,后方有人传来消息:“小燕山起火啦!两头都烧着呢!”三人对视,心中感慨:果然是善念救命!

    到了叙府后,张长顺安排张礼看货,自己回家。天黑时赶到家门口,仇氏出来迎接,满脸欣喜,赶紧杀鸡下厨,说:“你可把我盼苦了,一去三年没个音信。”

    饭做好了,夫妻边吃边聊,仇氏热情地替他擦头上的油。张长顺忽然想起“头闻油莫洗”的句子,说:“不用擦,头上多点油好。”

    夜里夫妻同床而眠。第二天一早,张长顺醒来,见老婆还没起,喊也不应,摇了也没反应。一掀被子,吓得他跌倒在地——仇氏竟然没有了脑袋,被窝里一片血!

    张长顺大惊,家中财物分毫未动,也没听到动静,不知是何人下的毒手,只好赶紧通知岳家。

    仇氏父母闻讯赶来,见状嚎啕大哭,当即指责张长顺:“就是你杀的!”

    张长顺慌道:“我昨晚才回来,怎么会杀她?”

    岳父怒道:“你早就嫌我女儿野蛮,常说要休她。她以前就跟我说过你有杀心,我还劝她忍耐。如今连头都剁了,还敢抵赖?我们告你去官府见分晓!”

    于是仇氏家人报警申冤,事情闹到了官府——

    官府接到报案,说是一起“无头案”,于是立刻命人将张长顺暂时拘留,再派人前去验尸。验完尸后,发现尸体全身并无其他伤痕,显然是被人割掉了脖子致死。

    县官审问道:“你岳父告你嫌弃妻子而将她杀害,如今见到本县,怎不从实交代?”

    张长顺跪地连连磕头,说道:“大人明察,请容我把事情说清楚。”

    “你从小念书?”

    “是,小人自幼读书,苦于时运不济,一直未能考中……”

    “本县问你杀妻的事,没问你有没有读书!”

    “是是是。我妻子娘家姓仇,嫁给我之后常打扮得花枝招展,性子却很泼辣,三天两头跟我吵架,实在难以相处。后来我实在受不了,便离家出走,到龙门县找老朋友牛大川,想散散心。

    后来我俩合伙做买卖,在河下做了几年,攒了千把两银子。

    有一天我出门散心,竟然在河边沙滩上看到成堆的螺蛳在打转,转来转去竟然在地上'画’出三十个字,字迹非常清晰。”

    “画的什么字?”县官问。

    “画的是:

    此地莫停留,久住祸临头。

    急早归家去,小燕山莫住。

    头闯油莫洗,斗谷三升米。

    我觉得像是老天爷给的警示,便赶紧把货物装船,准备转往宜宾去。

    结果才走三天,龙门县就地震了,小燕山也失火,百里之地全成泽国,百姓死伤无数。

    我心想前几句都应验了,自然更不敢马虎,后来更加谨慎。

    回家那天,妻子见我回来很高兴,杀鸡做饭招待我。

    那天我在灶房不小心撞翻了油罐,整头都是油。我本想洗掉,转念一想那“头闯油莫洗”的话,索性不洗,直接上床休息。

   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,妻子还没起,我喊她也不应,心里发慌,掀被一看,顿时吓瘫在地——她的头不见了,满床都是血!

    我第一反应就是报信给岳父岳母。他们一来看到女儿死状,就哭成一团,却反咬我是凶手,说我早就嫌弃他们女儿,现在终于动了手。

    大人明鉴,我昨晚才到家,哪会无缘无故杀了自己老婆?更不可能割掉头藏起来。再说我妻子虽然泼辣,模样却不错,纵然不爱,也不至于杀她。

    我们还聊了一晚上别离的辛苦,感情正在缓和,哪会做出那种事来?请大人明察,别听他们一面之词!”

    县官姓刘,是个清廉有才的进士。他听完张长顺这番话,心里也觉得有道理。想:张长顺才刚回家,怎么可能就杀人?若是杀人,又为何要费事割去头颅?这案子定有蹊跷。

    于是他再问:“你家里有没有丢东西?”

    张长顺答:“一点没丢。”

    县官沉思片刻,说:“你说那螺蛳转出来的字句中,前五句都应验了,最后那一句'斗谷三升米’,你可知什么意思?”

    张长顺摇头:“小人不解。”

    县官想了半天,便问身边随从:“斗谷能出多少米?”

    一人答:“大约五升。”

    “那还有什么?”

    “还有五升糠。”

    县官一拍案:“对了!一斗谷有三升米和七升糠——这'七升糠’应该是暗指人名!这案子里,凶手可能叫'康七升’或者'戚身康’!”

    接着又问张长顺:“你们村里可有姓康、姓戚的人?”

    “有。”张长顺答。

    “那有康七升或戚身康这两人吗?”

    “没听过。”

    县官当即命差役立案调查:“将'康七升’和'戚身康’查清楚,不管在哪县哪村,都要查出来,限三个月内结案。”说罢,命人将张长顺押去店中看管。

    这时牛大川正好从舅家赶来。他原本是去探望舅娘,谁知舅娘正病重,留他多住几天。

    听说张长顺卷入命案,赶紧回来探望。见案子已进入审理,忠已暂时押在店中,稍稍放心。由于龙门一带因灾物价飞涨,他把货迅速卖出,又派张礼收账,自己再度回舅家。

    这位舅父姓何名汉南,是个读书人,早年曾教书为生,只专注诗文,不管品行。年老后赋闲在家,成了个专门唆使人打官司的“讼棍”,仗着一点功名,在官府间颇有影响,也害了不少人。

    他妻子姓胡,育有两子。长子德耀早亡,媳妇无子守寡;次子德辉聪明读书,娶妻邹氏,名叫凤姑,美貌贤良,孝敬长辈,对嫂子也很尊重,全家都喜欢她。

    到了第二年二月,德辉去上馆读书,四月胡氏生病,正好牛大川来访,许久不见,一家人热情挽留。

    一天,胡氏让儿媳凤姑去观音堂还愿。凤姑说:“观音堂明天有庙会,烧香的人肯定很多,我明天去。”这观音堂离他们家有六七里地,每年庙会都有演戏、花灯、赌博,码头上的人都来赶集,特别热闹。

    第二天,凤姑收拾打扮好,带着一个女仆去了观音堂。她长得好,穿得也体面,引得围观的人纷纷回头看她。凤姑觉得太招摇了,香一烧完就回了家。

    过了几天,有个算命先生上门,胡氏就让牛大川去算命。牛大川不以为意,说:“这些江湖术士懂什么?全是胡说八道,舅娘您别信。”胡氏又叫女仆去算,算命先生一推命,说:“你们家今年犯'五鬼’,最近会有大灾祸,得立刻做法事送走才行。”胡氏当即请他做法。

    算命先生说:“'五鬼’在房子里,要进屋做法才有效。”胡氏答应了。凤姑听见,便退回自己房间。牛大川不喜欢这事,出门躲了出去。

    等算命先生走后,牛大川才回来,一边摇扇子一边纳闷扇囊不见了,四处寻找都找不到。

    当晚,胡氏病情加重,两个儿媳轮流伺候,一直守在旁边。她叫回儿子德辉,德辉和妻子凤姑许久没见,说了几句话便一起回房。

    刚坐下,忽然听见床底下有动静。德辉警觉地说:“不会是有贼吧?快拿灯来看!”没想到床底突然钻出一个人,德辉扑过去想抓,却没拦住。那人拔出刀,对着德辉脖子一阵乱砍。

    凤姑吓坏了,冲上前去抢刀,满身都被鲜血溅得通红。那贼一脚把凤姑踹翻,又一刀把德辉的头砍了下来。

    凤姑爬起来,眼睁睁看见那人提着丈夫的头往外走,连忙大喊:“杀人啦!”贼这才打开门往外跑。正好旁边的客房里牛大川还没睡,在看书,听到喊声赶紧出门查看。

    刚一出门,就正对着提头而来的贼。牛大川吓得跌下台阶,贼顺手把人头朝他扔了过去,然后一溜烟跑了。等牛大川爬起来,贼已经没影了。

    这时候何汉南也跑出来问:“贼人呢?”凤姑哭着说:“在我房里,把你儿子杀了!”大家冲进房一看,现场血淋淋的,德辉惨死。

    汉南又问:“贼去哪了?”凤姑说:“跑了。”大家找了一圈,没有发现贼的踪迹,门也好好地关着。看到儿子死得这么惨,汉南悲痛欲绝,哭得不能自已。

    牛大川过来劝他说:“舅父节哀,表弟既然不幸去世,您更要保重身体。”这时汉南注意到牛大川衣服上有血,便问:“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?”牛大川解释:“我听见喊声出来查看,被贼用人头砸了一下,才弄得一身血。”又问:“那贼往哪儿跑了?”他说:“我当时吓昏了,起来时贼已经不见了。”

    汉南继续追问:“那你怎么不喊?”牛大川答:“我摔晕了,醒来看你们已经在找贼了,就没喊。”汉南又看凤姑满身是血,问她:“你怎么也满身血?”凤姑回答:“我冲上前去抢刀,被溅了一身血。”问:“贼是从哪儿来的?”答:“从床底下钻出来的。”问:“你怎么不喊?”答:“我吓得说不出话来了。”

    汉南叹道:“你们都这么巧,都吓得喊不出来?”这时长媳跑来说:“母亲也没气了。”原来胡氏听说儿子死了,加上本来就病重,一口气没上来,也去世了。

    何汉南悲痛欲绝,赶紧张罗殡葬,把儿子和妻子的尸体安置在堂前。天一亮,他再去查看现场,发现东西都没丢。但在床底下发现一个扇囊,一看是牛大川的。

    他问凤姑:“这扇子怎么跑你房里去了?”凤姑说:“我这几天都没进房,得问厨房那边。”

    汉南叫来厨妇问。厨妇低着头不说话,脸都红了。汉南急了,说:“你不说实话,小心吃苦头!”

    厨妇吓得说:“那天晚上我在这守夜,半夜来了个人把我强暴了,我一喊他就捂我嘴,我动弹不得。他走的时候把扇子落床上了。”

    汉南一听大怒:“原来是他!你怎么不早说?”厨妇低声道:“我要是说出来,我丈夫脸往哪搁啊?”

    汉南去找牛大川,到客房时看见狗在床底啃什么,一看吓坏了,是个人头!他忍不住哭骂:“天啊!我还以为他是好人,结果比畜生都不如!”

    牛大川听到后出来问怎么回事,汉南劈头盖脸就是几个耳光。牛大川叫苦:“舅父,你打我干嘛?”

    汉南骂:“你杀了我儿子,还装不知道?”当即叫人把他捆起来。

    牛大川喊冤:“舅父您别乱说,这事不是我干的!”

    汉南却拿出那颗人头,摆在他面前,又拿出扇囊:“不是你杀的?那头怎么会在你床底?扇子又怎么会在媳妇房里?”牛大川连连喊冤。

    凤姑也帮腔:“你儿子是贼杀的,不是表兄干的,公公别冤枉好人!”

    汉南大怒:“我知道你们早就私通,合谋杀我儿子,好让你嫁给他!还替他说话?”一气之下,把凤姑也捆了,两个一并送到城里去告状。

    刘官听说是命案,又听说牛大川是个有讼棍嫌疑的人,立刻前去勘验尸体。结果发现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,只是被割了头。官府当即在厅堂设灵停棺,刘官便坐堂开始审问。

    他先让何汉南讲清楚来龙去脉,又见凤姑举止端庄、牛大川老实稳重,都不像是杀人之人,心里就起了疑,劝何汉南冷静道:“你儿子很可能是被贼杀的,这事得查清楚,不能冤枉了好人。”

    可何汉南却咬定:“真是贼,那应该也有偷窃的痕迹!可现在东西都没丢,倒是这扇子、这人头,一个在媳妇房里,一个在牛大川房中,这两人哪有这么巧的?”

    刘官亲自去屋里屋外仔细查看一遍,确实没发现贼踪。于是把被告和证人全带回县衙,当堂提审。

    他先问牛大川:“你舅父告你图谋娶凤姑,所以联手杀了他儿子。你自己说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    牛大川赶紧跪下叩头,说道:“回大老爷,我小时候读书没成器,就在龙门县开店做点生意。前阵子我去宜宾和张长顺做点买卖,顺便回老家看父母。他们留我住了几天。那天,舅娘找来个算命先生说要送五鬼,我觉得晦气,就出门散心,结果扇子和袋子掉了也没发觉。”

    刘官打断他:“你说掉了,那怎么会出现在凤姑的房里?你这说法不靠谱。”

    牛大川答:“可能是有人捡到了,故意栽赃陷害,把扇子丢在房里。”

    刘官又问:“那你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?”

    牛大川说:“那天晚上我还没睡,听到喊'贼杀人’,就跑出去看。结果贼从我面前冲过来,还拿着人头打我,血才弄我一身。”

    “那你看清贼往哪儿逃了吗?”

    “我当时吓得摔下台阶,一时昏过去,再起来就不见人影了。”

    “这些勉强能解释,可那颗人头怎么又在你房里?”

    “可能是贼见我摔倒,就把人头丢到我房里,想害我。”

    刘官听完,皱眉道:“你舅父告得合情合理,你这说法却全无证据。还是早点招了,免得吃苦。”

    牛大川大喊:“老爷明鉴!我是清白的,哪敢乱伦谋命!我是个读书人,岂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望青天还我清白!”

    刘官看他一副文弱书生模样,言辞恳切,心中疑虑更深,不忍施刑,先让人把他押下去。

    接着传凤姑上堂问话:“你公公告你和牛大川通奸,合谋杀了你丈夫。你若还有点良心,就赶紧实话实说。”

    凤姑哭着跪下,说:“回大老爷,奴虽是乡下妇人,也知道守节守身,哪敢乱来?我一直劝丈夫好好读书求功名,想着有一天能跟着他沾光。可婆婆病重,家中一团乱,那晚是我婆婆叫人把丈夫从外面接回来,我们夫妻到了夜里才回房。刚坐下就听床下有动静,我丈夫以为是贼,弯腰去看,一个人突然从床下钻了出来。

    我丈夫立刻上前抓他,结果被贼抽刀砍了脖子,我抢刀时身上也被喷了一身血。贼又一脚把我踹倒,等我再爬起来,丈夫的头已经被割下,贼正提着头往外走,我大声喊'杀人啦’,他才逃走。公公也听见了,一看儿子惨死,当场哭得死去活来。

    第二天才发现扇子、还有人头都在不对的地方,就说是牛大川做的,我也怕解释不清,才没再多说。可其实是贼杀人,不是他干的!”

    刘官冷冷问:“你说是贼杀的,可现场没有一点贼的痕迹,怎么解释?”

    凤姑哭着说:“我和丈夫感情很好,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?就算打死我,我也不认这冤枉罪!希望老爷查明真相,捉到真凶,替我丈夫报仇!”

    刘官听完,见她和牛大川所说细节吻合,情节对得上,又看两人并不像心术不正之人,一时也不敢妄下定论。

    于是,他下令将两人暂时关押在一家客店,由县衙的亲信夫妻看管,暗中观察两人有无异常举动。

    两人天天规规矩矩地吃饭、作息,彼此一句话也不说,连眼神都不交汇。衙役送饭过来二人照理要同桌用餐,但他们一个喊,一个答,始终不靠近。差役故意说些下流话、做些滑稽动作逗他们,但两人都不为所动,要么捂耳不听,要么转头不看。

    凤姑每天在房里正襟危坐,牛大川则跑到城隍庙诉冤悔过,这样持续了十天,差役才把情况报上去。

    县官听后说:“这俩人一个正直如君子,一个贞洁如烈女,绝对没有奸情之事。但这案子毫无线索,也不好下结论啊。”

    而汉南却隔三差五催着官府结案,还扬言:“人证都找到了,再不严办,我就往上告!”县官也没理他。

    又过了半个月,汉南果真向上级控告县官拖延不办,耽误公务。县官无奈,只好把凤姑和牛大川解送到省里,让上级审问。

    两人到了省衙,把整件事从头到尾说清楚。按察司虽然觉得他们冤枉,却也不知道真凶是谁,审不出个所以然,于是把他们送回来,命地方官慢慢调查。县官把案子暂定为疑案,准许凤姑回家,牛大川由人担保释放。

    牛大川请张长顺作保,县官问:“他还在店里当差,怎么保你?”牛大川说:“我们合伙做生意,在这本地也没家,就住在叙府,怎么不能作保?”县官准了。两人算了算账,除去打官司的花销,还有二千两银子,于是就在城里租了间铺子做生意。

    张长顺的案子拖了四个月还没找到凶手,县官急了,责打了两个差役一千鞭,又限他们三个月内破案。差役实在没办法,只好去外地游访寻线索。他们到了宁远,正好碰到有人在讲劝善书,说的就是奸情杀人会遭报应,生前受罚,死后下地狱,还有变成猪的惩罚。

    这时,有人突然插话:“奇怪了,犯奸的人都会有报应?那世上哪还有人生下来?”差役就说:“常言道'万恶淫为首’,怎么会没报应?”那人不屑地说:“我干了一辈子坏事,也没见有啥报应。”差役问他叫什么名字,他答:“我叫戚少克。”两差一听,心中一惊,什么戚少克还是戚身康都差不多。立马掏出铁链把他锁了,押回宜宾交差。

    县官审问他:“戚少克,你为什么杀了张长顺的妻子仇氏?头藏哪儿去了?快老实交代!”

    戚少克大叫冤枉:“我这一生品行端正,从没干过坏事,也不认识什么张长顺,冤枉啊!”

    县官不听,命人重打两百。戚少克受刑不住,迷迷糊糊地开口了:“大老爷别打了,我从头说——小人好色成性,不是赌钱就是嫖妓,十几年来家产败光,老婆孩子天天骂我。我投师学法装神弄鬼,混得一顿吃一顿。有一次在观音堂附近,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,不到十八岁,长得漂亮得不得了,我一见她魂都飞了,恨不得立刻就跟她成亲……

    我偷偷摸进她家,本想占她便宜,黑灯瞎火分不清谁是谁。我故意掉了把扇子试探,她却没动静,索性爬上去就犯事。

    第二天一大早,我正想走,却撞见人来,吓得拔刀乱砍。那女人还想护人,我一脚踢倒她,然后割了男人的头逃走。

    回家后怕事败露,一路东躲西藏,没想到今天还是落网了。求大老爷别杀我!”

    官问他:“你杀的是谁?”

    戚少克答:“是何德辉。”

    官又问:“那你又为什么杀仇氏?”

    戚说:“那件不是我干的,但我知道是谁干的。”

    “是谁?”

    “姓胡,小名叫二娃,原来跟我在同一个行当混。他黑夜干,我白天干。我们平时喝酒聊天无所不谈,他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
    官命人把胡二娃抓来。胡死不承认,坚称自己行得正坐得直,不可能杀人。

    县官让戚少克与他对质,结果戚翻脸不认:“这人我不认识!”县官气得直拍惊堂木,但戚少克就是死不配合。官只好先把他收监。

    再审胡二娃时,胡撑不住刑罚,终于招了:他原本住在张长顺家附近,后来破落搬到城东。他早就跟仇氏暗通款曲,仇氏丈夫长年在外,她自己也早有出轨心思。一来二去,俩人勾搭上了。

    张长顺回家那天,胡二娃刚好在别人家赌牌,回来时看见房门虚掩,觉得不对劲,以为仇氏又搭上别人,气极之下冲进去杀人。他看不清谁是谁,就凭谁的头发油多认人,女人夜里会给头发抹油,故而以为油多的是仇氏,意外放过了张长顺,错把旁边的真仇氏的头砍了。

    正准备拿去扔掉。可走到城门口时,他忽然想到:“这东西如果被人看见了,我还怎么脱身?”正巧这时候,汤元正好起早卖汤圆,他就趁没人注意,把人头悄悄放进汤元的担子里,然后一溜烟走了。

    胡二娃随后躲到外地,不敢露面,过了一年多才回家,结果才回家三天就被衙役抓住。他被拷打后招了供,承认了一切。

    官府把汤元叫来问话,汤元说:“那天我刚起来准备卖汤圆,突然看见有人走到我担子前,把个什么东西塞进去了。我心里一惊,又怕天亮被人发现,只看到是何豆芽过来倒臭水,他就把头放到他的担子里去了。大老爷要问,应该问何豆芽才清楚。”

    于是又叫来了何豆芽。何豆芽说:“那天李大志家请道士做法事,请我送些豆芽进去。我挑着担子进城,忽然觉得担子特别重,但也没在意。到了李家,过了秤之后我就去厨房倒豆芽,结果一个人头'咕噜’一下滚了出来!我吓得赶紧拿豆芽盖住,收了钱就回家了。这事,大老爷还是得问李家人才知道。”

    官听完大怒,说道:“你们这些人胆子真大,居然为了躲麻烦互相推诿,没有一个好东西!”

    后来查到李大志是城里的烟馆老板,当地的甲长。那天他叫煮烟的伙计汪麻子去洗豆芽,汪麻子发现了那颗人头,赶紧告诉了他。李大志怕惹祸,就给了汪麻子两串铜钱,叫他偷偷埋了。

    汪麻子懒得挖坑,就直接把人头藏进了阴沟里。结果之后问李大志要钱,对方翻脸不认账,两人吵了一架,汪麻子一气之下辞工走人。

    官又把李大志叫来问话,他把这件事说了出来,说:“具体情况您问汪麻子就知道了。”结果衙门再找汪麻子,他已经跑出去做生意了。

    官又气又恼,骂道:“你身为甲长,发现人头本该立马报官,竟然还花钱压事,怎能没罪?”于是也把他丢进大牢。至于汤元、何豆芽两个,只是被打了两百板子就放了。

    衙门发出通缉令追查汪麻子,等了好几个月才把他抓回来。他说人头当时就藏在李家门前的阴沟里,差人去查果然只找到了些腐烂的骨头。

    官骂道:“你们这些人个个鬼精,还一个比一个心黑!”

    人头最后在阴沟里找到了,李大志、汪麻子虽有隐瞒之罪,但因事后配合,打了板子后释放。胡二娃与戚少克因供词确凿,被判斩首。一桩案子牵连这么多人,直到此刻才算结案。

    案子结了之后,张长顺也没耽搁,把牛大川请进城来分家产。两人把账一算,这两年生意一共赚了二百多两银子,干脆对半分了。再加上早前张礼那边分了五百两,张长顺索性把生意顶给张礼,自己准备回家娶亲了。

    这时候,住在西林寺边上的郑家,那位找丈夫特别挑的小娥,还没出嫁。听说张长顺的命案已经洗清,而且还分了千两银两,便托人做媒说亲。 张长顺也觉得对方不错,就答应了这门亲事,顺利把小娥娶进了门。

    婚后夫妻感情很好,说说笑笑间还提到了当年掉进茅坑的糗事,小娥忍不住笑他。

    小娥性子温和持家,也常劝张长顺静下心来读书。张长顺就和牛大川商量此事,牛大川说:“我们都有家庭,不能轻易出门求学,其实在家也能读书求进。把文章送给文评老师看一看,也能进步。”

    张长顺以前拜在汉南门下,和牛大川两人都把家事交给媳妇打理,安心在家读书。

    几年后,两人双双考中秀才。再往后一科,牛大川更是中了举人。他共育有四子二女,张长顺也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,两家还结了亲,家境都越来越富裕,成了地方上的大户人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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